其實我還在
詞、曲、演唱:蘇兒真

我可以同意妳的淘氣 妳的耍任性
只要妳願意躲進我的保護傘裡

我以為只要呵護妳不被風吹雨淋
就可以守護我們的關係

原來愛情由不得我定義

其實我還在 一直都在
妳早有答案不必急著把我忘懷

其實我還在 這裡等待
直到妳離開 我才學會放開


ps

陳老師是大學助理教授,說起話來的感覺有點像在上課一樣,不過不是那種照著教科書念,唸完就下課的老師!而是那種印象中循循善誘、條理清晰、會在乎和學生的學習之間互動的好老師,他一口氣說完他的事,在說的時候我完全沒有打斷過他,他說的很清楚,有條不紊地闡述著,就像是早已備過千百遍的課程一般清晰流暢!他從和妻子認識時說起……..

「我讀博士班的最後一年認識了她,那時她才大二,我們相差11歲,那是我第一次談戀愛,剛談戀愛感覺很像被電擊又活過來一樣,有了她以後,我開始發覺做研究的日子不再索然無味,就連指導教授的刁難我也開始不以為意了,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她在課餘時會突然到研究室來找我,有時幫我帶杯咖啡,有時會拉著我到校園散散步,連她碎碎念著我每次都躬著身子,盯著顯微鏡的視窗,把背都弄駝了….聽起來都是甜蜜的。」

「我想第一次的愛幾乎永遠都不可能是正確的愛,它一定是很幼稚的,它像是一種小孩子的愛,因為你對愛一無所知。或許當你愛過很多人,你才知道愛是什麼,你同時知道它的痛苦和快樂,你同時知道期望和挫折,然後你就能正確地選擇。」

對陳老師突如其來的言語轉折,我怔了一下,他的表情雖然平和,但我看得出他內心的委屈,我沒打斷他,因為心裡竟急欲從他的口中獲知下文。

「年齡差距過大的戀愛,像大哥哥照顧小妹妹,我發覺我總是管東管西,不要晚歸、不要跟死黨猛講電話、不要騎快車、不要每天掛在網路上、裙子不要穿太短…..,她常笑著說有時我像她爸爸一樣嘮叨…….我真的以為她喜歡這種感覺,被照顧呵護的感覺。」

「我要她去補習英文,考托福計畫出國留學,學開車,別只看好萊塢電影有時也得看看藝術電影,別只看八卦時尚雜誌偶而要看看商業週刊,說服她騎單車運動得到的健康,是可以讓她忍受得到蘿蔔腿的…..她很聽話,總是順著我,接受我的安排」

「開始交往時,我已年紀不小,我們交往兩年後,兩人正好都畢業…..」

說到這,陳老師從西裝口袋裡取出皮夾,翻開後遞到我面前,皮夾的內頁放著兩人的畢業照,照片中陳老師穿博士服,不言可喻地依偎在他身旁穿學士服面貌姣好的女生是他的妻子,兩人笑得很開心,這照片散發出的是幸福的味道。

「畢業後我計畫出國一年做博士後研究,家人提議何不在出國前結婚,兩人一起出國深造,彼此有個照應,我覺得很有道理,對她和她父母提出這個建議時,大家都很贊成,記得訂婚前我還問了她:『一畢業就要嫁給我,會不會很不甘心』她告訴我:『好男人不多,要先搶先贏』,她的回答讓我很窩心,於是我們結婚了,婚後半年我答應老師留在學校做完一份國科會的研究計畫再出國,為了出國後能一起生活,我們必須選擇同一間學校,那半年間我幫她找人寫推薦函,同時也跑完申請程序,留學之路就在我的安排下,順利的成行了,當然連她的學費也是我父母一起幫我們付的。」

「我們租了一棟大學城裡一棟有草坪的房屋,一起養了一隻狗,她要上的課比我多,所以一些課餘的活動就由我來安排,我留在那邊的一整年,我們跑遍了學校附近的名勝古蹟、博物館、國家公園,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度過了一整年充滿歡樂的新婚生活。」

我發覺陳老師說到這邊已經開始皺起眉頭。

「公費提供我的博士後研究只供我我留一年,而她要讀兩年,原本我打算第一年過後,要陪著她完成學業再一起回國,沒想到在國外不到一年,我就收到現在所任職學校的信,他們要發聘書給我,要求我做完一年的博士後研究後馬上回國任教,這是個非常難得的機會,也是我期待中的工作,我們都瞭解如果我拒絕了這個職務,馬上就會有人遞補!於是,我做了個重要的決定,就是我先回國。我們都認為兩人分開一年,時間很快就過了,但是好的工作卻是機不可失。」

「就如往日我照顧她的模式,我打理好一切,買了一部日本車讓她代步,預付了一年的房租,幫他以個人名義在當地銀行開了戶,請我在台灣的父母匯了足夠用一年的生活費,我怕他一個人無法妥善照顧那隻大狗,一起把狗送給一個美國友人的家庭,於是我放心的回來了。」

「沒想到這是錯誤的決定!一年!可以改變世界,可以改變所有,可以改變她,可以像魔術一樣把我所擁有的幸福都變不見。」

「回國任教後,系上要我帶研究生,這讓我變的很忙碌,但是我還是每天都會想聽聽她的聲音,看看她寫的信,知道她的訊息,甚至想知道她的一切,我們除了用email和msn聯繫,偶而會講講國際電話,而我一直都抽不出空去看她,不過心裡總想著:『一年很快就過去了,她很快就回來了!』

陳老師說話的速度不再流暢,甚至有點斷斷續續地,邊想邊說,說話時的眼神變得無法聚焦,看得出他很傷心:「我無法確定是兩個月前的哪一天,我開始沒收到她寫的信,msn上再也沒看到她上線,打電話去她美國的住處,回應的一律是電話留言。」

「她不見了」

「找了她幾天都沒有任何消息,我開始慌了,那幾天之中,我打電話給美國的房東拜託房東每天都去她的住處看一下,房東回覆車子幾天都不在院子裡,感覺像出了遠門,後來想到打電話給她學校系上的秘書,學校告訴我他已經一兩個星期沒去上課了,我第一個直覺是她出了意外,心急如焚地訂了機票想先飛過去找人,沒想到出發前的那一個晚上終於收到她的電子郵件……..」

「在信裡面我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理由…….她要我別找她了!她愛上一個年紀相近,而也在同一州鄰近城市留學的台灣男生,她說那男生很尊重她的想法,他們一開始就很談的來,一直到真心相愛,最後她感謝我這幾年的付出和照顧…..卻沒忘記要我同意將來她回台灣時能協議離婚」

陳老師說完了,他兩眼無神地望著,我知道他想知道我聽完後的反應!

而我竟然只能用兩手托著臉頰,許久都繃不出一句話。

聽完眼前這個可憐的男人講完他的遭遇,任誰都會覺得震驚,甚至憤怒!而我當時還有點懷疑這男人是不是被騙了?!(對不起,又是職業病在作祟!)我終於開了口想緩和男人向男人提到被女人背叛時尷尬:「那你想從我這邊知道什麼?」

陳老師簡單地問:「如果我不同意協議離婚?那我太太能達到離婚的目的嗎?」

我告訴他法律上離婚的方式有兩類,一種是兩願離婚(也可以說是協議離婚),就是夫妻寫好協議書,再找兩位證人見證並且在協議書上簽名最後再到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這樣就完成整個兩願離婚的程序,夫妻雙方的離婚也就在完成登記時發生效力。兩願離婚顧名思義,一定是雙方議定出都能接受的協議內容才有可能以兩願離婚的方式終止離婚關係。然而通常兩願離婚的困難處大部分都是發生在為了要協商夫妻財產分配、或夫妻雙方對未成年子女監護問題的歧見,或是像陳老師這個案子,一方有外遇想離婚而沒有外遇的另一方卻可能不想離婚。這時如果有一方堅持要離婚,另一方卻不想離或是也想離但是卻不想在答應對方所提出的條件下離婚,這時就會讓單純離婚的問題變的很複雜,也就是說,這時想離的一方(也有可能是雙方互訴離婚)就得尋求離婚的第二種方式,就是考慮對法院提出離婚訴訟來達到離婚的目的。

我們的法律及法院實務見解,對於離婚的請求偏向『有責主義』為原則,也就是提出離婚請求的一方必須舉證對方對兩人的婚姻有具體的過失責任,如果對方都沒有任何過錯,那法院就會駁回離婚的請求;這跟英美所採行的破綻主義不同,所謂破綻主義是只要雙方的婚姻出現了無法彌補的破綻,法院就不會勉強讓兩人的婚姻存續下去,在英美常有先生自己有外遇卻告太太離婚,法院認為先生的心已經另有所屬,婚姻已經明顯出現破綻,兩人的愛情也不復存在,就判決雙方離婚的案例。因此在台灣,常常會發生想離的一方是有錯的一方,然而不想離的一方卻沒有錯,想離的一方告不成離婚(因為自己有錯對方沒錯),又與對方協議不成,造就了很多有名無實的婚姻必須繼續存在。

陳老師的案子就是這樣,陳老師沒錯不想離,錯的是對方卻是想離的一方,這真是個難以處理的問題!

最後我把意見告訴陳老師,我認為只要陳老師不願意離,他太太就很難藉由訴訟的方式達到離婚的目的!

陳老師聽我說完,起身趨前和我握手,同時說了些感謝的話,他握手的力道沒有想像中有力,也沒有想像中溫熱!我想他從我這得到的法律意見應該是早已知悉的吧!道別時他心裡想處理的事情,肯定不是法律能解決的感情問題!

過了幾個月,我接到陳老師的電話。

他告訴我雖然他的案子沒有因為對方提起訴訟而成案,但是他總覺得應該把處理的結果讓我知道,就當幫我把他的案子劃個句點,要我別再為他的案子掛心。

「婚姻必須在你到處逛過、敲過很多門、嘗過很多失敗之後才發生,也唯有到那個時候讓婚姻發生,才會減少離婚的可能,否則離婚一定會存在。第一次的愛情是危險的,一個人永遠不要第一次戀愛就結婚,因為你不會有機會去檢視到底該怎麼去愛對方,等到你回過頭發現自己用了錯誤的方式時,往往就是得讓對方自由的時候了!」

「我上星期和我太太簽字離婚了」

掛了電話,我想起陳老師上次在事務所道別時握手的力道……原來他早就打算不接受我的法律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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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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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avis
  • 最後一段的感言寫的好好<br />
  • irene
  • 很有感覺的一段話...<br />
    「婚姻必須在你到處逛過、敲過很多門、嘗過很多失敗之後才發生...!」<br />
    <br />
    我就是那種第一次戀愛..就結婚的人...<br />
  • 悄悄話
  • 嗯~~<br />
    <br />
    繼續逛...<br />
    <br />
    不敲門的生活<br />
    <br />
    也不錯!!!
  • 雪~
  • 我想第一次的愛幾乎永遠都不可能是正確的愛,它一定是很幼稚的,它像<br />
    是一種小孩子的愛,因為你對愛一無所知。<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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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這段話..真是我之前的寫照啊